法制日报谈“翟天临”事件:惩治学术不端须改革评价机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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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惩治学术不端须改革评价机制

  翟天临涉学术不端高校教育频出问题专家建议

  ◎ 目前,社会评价机制中“唯论文”“唯学历”“唯分数”“唯帽子”等问题普遍存在

  ◎ 在学术规范面前,一碗水端平,才是最重要的。即便是特殊人才的招录,也需事先公开规则,经过学术委员会等专业机构的充分讨论并批准,整个招录过程公开透明,否则动辄加分或者“扩大自主权”,只会留下权力寻租空间  

  ◎ 在当下的招录机制中,在现有的评价体制下,还有更多的“翟天临”正在被制造出来。仅仅调查翟天临并非最好的结果,颁发学历证书的机构更应该从此严格执行相关制度,不再让学历“注水”

  □ 本报记者 张维

  没有吸毒,没有出轨,没有家暴,拥有“学霸”“戏痴”等光环的演员翟天临还是栽倒了。这一次,他倒在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学术道路上。

  如果时光能倒流,回到1月31日那一天,他一定不会高调晒出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博士后的录取通知书;回到2月8日那一天,他也不会在直播中万千网友的问题里挑了一个有关知网的问题。

  娱乐圈的各种晒,本是常态。没想到翟天临这一晒,晒出了博士学历被质疑,论文涉嫌抄袭,导师资格或有问题,母校领导丑闻被挖,不仅自己要“凉凉”,还“拔出萝卜带出泥”,一连串问题随之进入公众视线。

  多位专家在接受《法制日报》记者采访时称,在当下的招录机制中,在现有的评价体制下,还有更多的“翟天临”正在被制造出来。仅仅调查翟天临并非最好的结果,颁发学历证书的机构更应该从此严格执行相关制度,不再让学历“注水”。同时要深入推进评价机制改革,彻底破除“唯学历”“唯论文”“唯帽子”等各种现象。

  “高校不该是攀附权势名声的名利场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无论是谁跨界到学术圈,都应该严守规则。而规则的制定必须科学,否则就成为限制学科发展的枷锁。翟天临如今的一言一行都被过度放大,并不能预防下一个翟天临或者下一百个翟天临出现。制度建构和高校乃至教育体系的反思更为重要。”广西民族大学广西知识产权发展研究院院长齐爱民说。

  不知知网惹了祸

  学术不端已确认

  一句脱口而出的“知网是什么东西”,将学霸人设、演艺事业顺风顺水的翟天临拖入人生谷底。

  但凡写过学术论文的人,对于知网这样一个数字图书馆不可能一无所知。翟天临都已经是要进博士后流动站的人了,却不知道知网,这让一些网友起了好奇之心,开始各种“扒”。

  这一“扒”不要紧,果然“扒”出了不少东西。比如,有网友贴出翟天临读博期间的工作日程时间线。统计表格显示,2014年7月,入读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专业博士研究生后,翟天临接戏、广告不断。另有网友统计,翟天临在读博4年期间,“至少主演了11部戏,参演了7部戏,做了24个代言,录了17个综艺”。对此,有学术界人士质疑翟天临“哪有时间搞学术研究”。

  更直白的证据是,网友搜到翟天临在《广电时评》2018年第8期发表的论文《谈电视剧〈白鹿原〉中“白孝文”的表演创作》。通过知网查重,结果显示重复率高达40%以上。而这篇论文是网友能搜到的翟天临读博期间唯一能算得上“论文”的论文了。

  翟天临的博士是怎么读出来的?这样的质疑声在网上此起彼伏,发酵成“翟天临涉嫌学术不端”事件。北京大学及北京电影学院均就此事作出回应。

  2月14日,北京电影学院公布调查进展情况。情况说明称,学校已聘请校外专家,对有关材料进行初审。目前已进入正式调查阶段并通知翟天临本人,相关问题一经查实,将严肃处理,绝不姑息。调查进展情况将陆续向社会公布。

  翟天临随后也在微博发表致歉信,称近期网络上因其论文情况而引发的讨论让其懊悔不已、深度自责,并进行了深刻反思。研究生就读期间,参加了一系列影视作品的拍摄,并有幸取得了一点成绩,从那时起,内心开始飘飘然,这种不良心态被带入论文写作过程中,导致自己忘记了初衷。翟天临称,愿意积极配合学院的一切调查,毫无推卸地承担责任并接受学院作出的一切决定,并申请退出北京大学博士后科研流动站的相关工作。

  北京大学也于当日晚些时候发布了关于翟天临“涉嫌学术不端”事件的说明,称已启动对翟天临“涉嫌学术不端”事件的调查,作出了初步认定和处理,并与翟天临本人进行了沟通。

  2月15日,教育部公开表态称对此事高度重视,第一时间要求有关方面迅速进行核查,北京市有关方面也在督促和指导北京电影学院组织开展调查,北京大学也开展了相关的核查工作。调查不光涉及到本人是否涉嫌学术不端,也涉及到工作的其他各个环节有没有问题。

  2月16日,北京大学官方微博发布关于招募翟天临为博士后的调查说明称,确认翟天临存在学术不端行为,对其退站处理。

  高校教育问题频出

  规定执行打了折扣

  按照教育部的说法,不仅要查本人,还要查各个环节。这意味着翟天临从招录到毕业的整个培养过程,都将受到检视。

  “从入口到出口的每个环节,都是调查类似事件需要弄清楚的问题。比如,如何录取的,如果是按照特殊规则,规则是否提前公开,决策过程是否合法,是否获得认同,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规定;在校期间如何学习研究的,导师是谁,如何指导的;毕业时答辩委员会成员都有谁,都有何意见;所有上述内容是否都获得公开等。”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湛中乐在接受《法制日报》记者采访时说。

  湛中乐坦言,让一个连知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获取博士学位,进入博士后流动站,的确不可理解。但翟天临绝非个例。近年来,高校招生中不乏有权有钱有名者经“特殊照顾”后进入,为他们获取学位一路大开绿灯。这样的做法既挑战了教育公平,又滋生了教育腐败。

  有媒体评论称,少数商界、政界、演艺界的人凭借财富、权力、影响力轻而易举地获得学位,将博士看作附于学位上的社会地位、人际资源,更把学术矮化为“生意”。以官员为例,有媒体梳理了142名党的十八大后党政系统省部级以上落马高官的履历,发现这些落马官员的高学历获取经历具有速成多、跨界多、名校多、疑点多等“四多”特点。

  曾任天津市政协副主席、公安局局长的武长顺工作40余年间,从未离开过公安岗位,却获得了工商管理硕士、工学博士和高级工程师的头衔,其博士所学专业还是专业性极强的机械设计及理论。

  山东省原副省长季缃绮,2005年1月从某名校现代远程教育学院工商管理专业本科毕业后,仅过了5个月,就获得了该校国际商学院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学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