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TI原油期货跌至负值: 国际市场的博弈与“美油”空头的最后疯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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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经特约评论员 何志成

2020年4月20日,国际原油市场再度出现暴跌,WTI原油期货居然一度跌为“负值”,引发全球股市下跌,油气板块受到极大影响。

需要提醒投资者的是:这一轮下跌很蹊跷。一是大幅度震荡,20日是高开低走,越跌越低;二是分化,国际原油市场、主要是WTI原油期货跌,布伦特原油报价虽然也跌,但没有美油期货跌幅吓人,而我们国内原油期货是稳定的;三是大跌之后很快出现反弹。比如美国基准油价,20日的跌幅是历史最大,盘中先是跌至0.01美元/桶,此后更跌至负值,最后收报于-37.63美元/桶。而21日早盘得亚洲市场,WTI原油期货很快恢复正值,反弹很快。

国际原油市场如此大幅下跌,显性的原因大家都明白,比如全球疫情泛滥,需要锐减30%以上;主要能源消费国(美国、中国)库存已满,WTI原油期货合约进行实物交割会更加困难。北京时间20日晚间,也就是美国白天,WTI原油期货价格暴跌,主要是因为交易员担心没有库存购入实物,被迫平掉了多头头寸;第三是源于沙特的“有差别”销售政策,一个星期以前的“欧佩克+”会议,最终达成的减产协议是5月6月将日均原油产量削减970万桶,低于市场预期。会后沙特宣布,对美国出口原油价格适度提高3美元,对中国等亚洲客户的贴水则大幅扩大了4.2美元,也就是下调了4.2美元/桶。沙特的做法其实是继续利用低油价拉拢亚洲大客户——不要买美国的页岩油。

隐形的原因更重要,即美国希望原油价格上涨,最好是暴涨;欧佩克当然也希望国际原油市场价格大涨,但与价格上涨相比较,欧佩克更看中的是市场,也就是说为了将来的市场份额,先“挤掉”美国的页岩油再说;而中国呢,不慌不忙,既然有沙特相助,何必现在出手“救美国”。

许多人以为,国际原油市场价格已经相当于“白菜价”,而且沙特又特别优惠亚洲客户,中国应该乘机大举买入原油。实际上,中国第一季度原油的国际市场采购量并没有大幅度增加。数据显示,中国3月进口原油4110万吨,同比只增长4.5%,一季度进口原油12719万吨,只增长5%,并没有乘机大举买入。原因有两点:第一是库存满了,油轮已经变成“储油罐”;第二就是不慌不忙,希望“让子弹再飞一会”,我们希望国际油价在低位徘徊的更久。

实际上,国际能源市场的基本面已经出现拐点,价格也已经接近历史低点,原油市场价格低迷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了。全世界都在关注的疫情拐点,尤其是消费大国的疫情拐点,应该是国际油价的拐点。

我们看到,进入四4月下旬以来,中国的需求在稳步回升,美国的需求也开始稳住。一旦进入“五一”小长假,“憋了三个月的中国人”开始自驾游,高速公路将出现久违的爆满。更何况,还有6月的欧佩克进一步减产预期。

我们也应该看到,美国目前是全球最大的能源生产国之一,中国则是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国,没有之一。美国要积极参与国际原油市场的定价权,同时不希望其他国家总是能买到便宜货。而中国得发展需要相对廉价的能源供应,同时也不希望与美国搞僵。问题是,谁掌握主动权谁就有定价权。国际能源市场目前是买方市场,美国要想扮演主角,必须搞好与能源消费大国们的关系。国际原油市场的定价权博弈,背后是美国如何看待其他国家崛起的博弈。

明白这一点,投资者就应该明白:20日的国际油价暴跌,不仅仅是空头作祟,其中有极大的投机因素——空头不仅仅是不看好未来的油价,更不看好其他能源消费大国会加大购买美国的页岩油。这种市场博弈会持续一段时间,但不会很久——20日晚间WTI原油期货空头导演的暴涨暴跌,很可能是2020年国际原油市场的“最后疯狂”。(作者系独立经济学家)